PPFD 算的是光子數量，不是亮度。光合有效輻射指的是 400 到 700 nm 之間的光，而 PPFD 就是這段光子每秒落在一平方公尺上的顆數。Purdue Extension 對那些大家熟悉的單位講得毫不客氣：呎燭光屬於光度學單位，是照著人眼看見的樣子建立的，因此並不適合用來表示植物的光合作用。Virginia Cooperative Extension 更進一步，建議在植物上完全不要使用燭光、流明、呎燭光、勒克斯、瓦特與焦耳。

對於想把其中一個數字換算成另一個數字的人來說，這件事很關鍵。Virginia Tech 列出的呎燭光換算係數，日光是 5.01，高壓鈉燈是 7.62，複金屬燈是 6.60，冷白螢光燈是 6.87。換句話說，同一個照度讀數會對應到四個 PPFD 值，落差超過 50%。不先問光源就把光換算成 PPFD 的 App，等於已經替你猜了一次。

手機量到的是照度，接著再做換算：一次真實量測，後面接著一個假設。主相機可以當成測光錶來讀取，Apple 透過 AVCapturePhotoOutput 開放原始感測器路徑；Android 則把環境光感測器以 TYPE_LIGHT 的名稱放在 android.hardware.Sensor 裡。兩者都不是量子感測器。量子感測器配有針對 400 到 700 nm 波段裁切的光學濾片，以及經過餘弦修正的擴散板；手機裡裝的則是為了讓照片顏色正確而設計的紅外線濾除片。

這個讀數仍然派得上用場。Virginia Cooperative Extension 把使用內建光電二極體的手機 App 列為真正的量測選項之一，並說它通常是 CP 值最高的做法；作為對照，量子感測器在美國的售價從不到 100 美元到超過 1,000 美元都有。實務上不能省略的是擴散片：拿一張影印紙蓋住感測器，進來的光會被打散，手機就不會再像一台對著燈拍照的相機。App Store 上的 LumenLeaf: PPFD Grow Light 與 Google Play 上的 PPFD PAR Meter: Grow Light DLI 都附了製作步驟。

真正能預測生長的是 DLI，因為它把燈亮了多久也算了進去。Virginia Cooperative Extension 給的算式是：PPFD 乘以 3,600，再乘以每天開燈時數，然後除以 1,000,000。一組以 200 微莫耳每平方公尺每秒照 16 小時的燈，得到的 DLI 是 11.5 莫耳每平方公尺每天。若要涵蓋完整的 24 小時，Purdue 提供了一條捷徑：把平均 PPFD 乘以 0.0864，這個數字就是一天的秒數除以 100 萬。

讀數真正回本的時刻，是拿它來對照目標值的時候。Virginia Tech 建議的莫耳每平方公尺每天分別是：幼苗 5 到 10，微型蔬菜 9 到 12，萵苣 12 到 17，羅勒 15 到 25，番茄 20 到 30。Purdue 則把作物分成低光 3 到 6、中等 6 到 12、高光 12 到 18、極高光 18 以上四級。全日照大約落在 2,000 微莫耳每平方公尺每秒。

請把它當成相對量測儀器：要判斷今天是不是比昨天亮，它很稱職；論絕對數值，只能算大致正確。Apogee Instruments 比較了八款量子感測器，發現研究等級的型號彼此相差大約 4%。同一份研究還發現：一款便宜的砷化鎵磷感測器在 667 nm 紅光 LED 底下低了 62.1%，一款低價量測器相對於校正值高了 10% 到 16%，另一款只要光線以大入射角射進來就低了 15% 到 20%，而廠商通常宣稱的是正負 5%。

窄頻 LED 同樣會讓便宜硬體失準；比起機器上貼的牌子，有沒有用擴散片、光源設定選得對不對，影響還更大。LumenLeaf: PPFD Grow Light 在 App Store 的說明裡這樣描述自己的做法：

這句話同時也說出了界線：在無法進行 RAW 拍攝的機型上，App 會退回環境光感測器；任何一款 App 能做的最誠實的事，就是講清楚這個數字是從哪一種模式來的。

最糟的情況是深紅光與偏藍的 LED 燈具：Apogee 的資料顯示，連專門設計的感測器在窄頻光下都會差上數十個百分點，沒有 PAR 濾片的手機更沒有立場說自己更準。任何需要向稽核人員或審查人員交代的數字，都需要一支經過校正的量子感測器與它的證書。遠紅光與紫外線的工作也不在範圍內，因為 PAR 的定義就是 400 到 700 nm。至於拿你的數字去跟另一支手機的數字比較，除非兩邊用的是同樣的擴散片與同樣的擺放方式，否則沒有任何意義。